《贝聿铭传》职场新人如何打拼成行业大师

关于作者
迈克尔·坎内尔 ,曾任《纽约客》撰稿人,美国传记作家。

关于本书
本书深入揭示了20世纪最重要的建筑师之一、举世知名的杰出华人贝聿铭的生活道路和事业成功的奥秘。
贝聿铭将中国传统文化与现代主义设计融为一炉,创造了许多激动人心的卓越建筑:最为人所知的,如美国国家艺术馆东楼、整修巴黎卢浮宫、香港中银大厦。他既有深湛、独到的建筑艺术思想,也有着非凡的个人魅力、社交艺术:其客户和朋友包括法国总统密特朗、美国肯尼迪总统夫人等。

核心内容
本书思想核心是:贝聿铭如何解决自己的问题。在开辟事业的问题上。贝聿铭有靠理解用户需求拿到项目的高超能力。他以儒家待人及物的法则维系与人的关系,精妙地平衡着得到和给予。他能准确捕捉到客户的问题关键,又用最直观的方式让对方理解自己。

在关于建筑艺术的问题上。贝聿铭从一开始就确定要把自己和文明联系到一起的大师级目标。他培养出了深厚、综合的艺术修养,把现代主义设计与东方文化之根结合在一起。
在公司事务的管理运作问题上。贝聿铭对自己的原则是绝不妥协的,但他善于从甲方利益的角度说服人。在遭遇危机时,他的抗压能力极强,靠着维持团队稳定,全力搜寻新市场,耐心地熬过了艰难岁月。

你好,今天我为你解读的是《现代主义大师:贝聿铭传》。

2019年的最后一个夜晚,罗振宇第五场“时间的朋友”跨年演讲,被建筑大师贝聿铭的一句话点燃,这句话是:“我一直沉浸在如何解决我自己的问题中。”这对我们来说,是像剃刀一样锋利的人生答案。同时,它也是贝聿铭对自我的设问,你一定想知道:他遇到的是什么问题,又是怎么解决的?这是我今天为你讲《贝聿铭传》的线索。

贝聿铭沉浸于解决自己问题的回报是:他的人生是高密度的,是功德圆满的。他是“现代主义建筑的最后大师”,他的作品是二十世纪全球文化的重要符号;同时,他也成功地运营着自己的大型事务所,是全球政要巨富们竞相结识的人物;他的家庭生活幸福和谐,享年102岁。贝聿铭为人向来谦逊,只把这解释成运气。七十年代,他偕夫人回苏州老家时,见到了“穿着破旧蓝黑衣服”的亲戚们。他后来说:“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可以是我,我可以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,一切都是历史的偶然”。

他的同龄人、文学家木心说:“贝聿铭先生一生的各个阶段,都是对的;我一生的各个阶段,全是错的。”这是木心的苦涩自嘲;而在贝聿铭,还真是如此。他毕生坚持的方向,做出的重大选择,的确都是“对的”。我今天讲的这版传记是贝聿铭80岁时,由美国传记作家坎贝尔写的。另外,我还参考了更晚的《贝聿铭谈贝聿铭》和他的建筑作品全集。在这期音频里,我少谈建筑和工程,主要围绕贝聿铭遇到的三大类问题:

第一类问题出现在他的起步阶段。搞建筑不像画画、写小说,灵感来了就可以做;它要积累资源,要先拿到项目。那么,贝聿铭是怎么开辟事业的?

第二个问题来自贝聿铭的大师身份。建筑设计有建筑师和建筑家之分:有了技术训练和从业资格,就是建筑师了;而建筑家得有自己的艺术思想。那么,贝聿铭是怎么建立自己的建筑艺术世界的?

第三个问题来自贝聿铭的职业生涯。他是艺术家,也是工程乙方、是事务所老板,那么,他又是怎么处理经营和管理问题的?

下面,我就开始为你讲:贝聿铭是如何一个接一个地解决来到面前的问题,让自己总能成为“对的”那个人。

第一部分

先来说说贝聿铭开辟建筑事业的经过。

当然,他身上有很多东西是别人没法学。像门第、基因、家族文化这些先天条件,贝聿铭也是得天独厚。他1917年出生在苏州的“狮子林贝家”。贝氏家族在明代经营中药起家,历经600多年,是苏州最富的四个家族之一,到贝聿铭这里是第十五代,他是家里的长孙。我们到苏州旅游,肯定要去游览狮子林。“狮子林”的名字是贝聿铭的叔祖买下园林之后取的。贝聿铭的祖父是清末有名的金融家,父亲贝祖诒是中国银行的创始人之一。

青少年时代,贝聿铭在离苏州不远的上海读书。他老年重新回忆这段生活时,觉得上海是一个“既精彩又腐败的世界”,也让他接触到了新的生活方式和建筑艺术。那时候,他就觉得外滩的古典主义建筑代表着过去,他更喜欢市中心那些现代风格的高楼。当时的远东第一高楼是24层的上海花园酒店,气质庄重而奢华。贝聿铭常到那一带去看电影、打台球,他说:“我被它的高度深深地吸引了。从那一刻起,我开始想做建筑师。”少年贝聿铭就算是玩,也和一般富家公子不同,他后来发现,自己喜欢玩台球的原因在于:这是制订策略和几何向量的游戏,能培养建筑师的修养。

1935年,也就是18岁这年,贝聿铭去美国留学,果然,他没听从父亲的安排去学金融,而是进了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建筑系。宾大的建筑系的主流是古典主义建筑,而贝聿铭一直想接触新思想,就转去了麻省理工。你看,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,有明确的方向。在大一这年,现代主义建筑大师柯布西耶造访麻省理工,贝聿铭说:“和柯布在一起的两天,是我建筑学习生涯里最重要的日子。”这说明什么呢?说明18岁的贝聿铭,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从大师身上拿到影响自己一辈子的东西。

二战期间,贝聿铭在美国空军服役三年,退役后进了哈佛大学读建筑学硕士,这里也是前卫风格建筑的大本营。贝聿铭做设计的起步,是到一家纽约的大地产公司管理设计部门。大型商业住宅项目是以利润为核心的,会把成本压到最低,也没什么发挥创意的机会。所以,对有艺术理想的建筑师来看,这不算是个好起步。但贝聿铭觉得,那十来年的经历,让他完整地理解了城市开发和重建,贝聿铭始终关注建筑和周边环境的关系,也许就是来自这段经历。而且,他的设计,也总是能在实用性和高雅之间保持平衡。

贝聿铭是1942年结婚的,妻子也是一位华侨,这时有了第三个孩子。他家住得离老板家很近,他妻子回忆:老板经常是早上七点就把电话打到家里来,甚至直接到楼下来按呼叫器,让贝聿铭一起去谈新项目。原因是:贝聿铭这个建筑师,比他这个老板更擅长谈判。贝聿铭沉稳敏锐,能一眼看出会议室里哪个人才是手握大权、真正需要说服的人。

1960年.贝聿铭在43岁的时候成立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。这带来了我们要说的第一个大问题:他该怎么开启独立的建筑设计事业?他最需要的,是拿到一个举世瞩目的的项目。

这个项目是在1964年出现的:纪念遇刺身亡的肯尼迪总统的图书馆。整个美国都在支持这个建筑,短时间内就收到了3000万份个人捐款,小到孩子的零用钱,大到单笔25万美元的支票,波士顿红袜队捐出了公开赛的全场收入。

于是,肯尼迪家族召集了全世界最好的18位建筑师进行海选。贝聿铭名列其中,因为那时的贝聿铭已经有了很多优秀作品,比如他最喜欢的作品、台湾东海大学的路思义纪念教堂,但比起到会参选的其他名家,他只能算是寂寂无名的小字辈。

结果却是总统的遗孀杰奎琳选中了他。这是为什么呢?先来说最直接的原因。候选的这些名家,大多都有大师的派头或者艺术家气质。比如另一位现代派建筑大师路易·康,总是衣冠不整,经常说着说着话,就陷入了自己的沉思,他一般都这么说话:“我问砖头喜欢什么?砖头回答‘我喜欢拱门’。”外行人不太容易和他沟通。

贝聿铭就不一样了,他彬彬有礼,精明自信。他当时租的办公室很狭小,为了迎接杰奎琳的访问,连夜重新进行粉刷布置,摆放了杰奎琳最喜欢的鲜花和植物。杰奎琳问他“你们总摆这种花吗?”他回答说:“这是专门为了您准备的。”

在杰奎琳眼里,贝聿铭像个老朋友一样亲切,他和已故的总统同岁,都是哈佛出身。于是,贝聿铭就被确认为肯尼迪纪念图书馆的设计师,他的名字也变得尽人皆知,成了报上填字游戏的词条。
杰奎琳可能不太了解,贝聿铭这种“客随主便”的礼数,是中国传统的待客法则。贝聿铭说:“我小时候受儒家思想的教育,学习待人接物的法则。我把人和人的关系看得很重要,一个人应该懂得如何得到,如何给予。”在美国人眼里,他既有种常春藤联盟出身的美国精英范儿,又有古老的东方贵族气质。

不过,你要是觉得贝聿铭只是靠情商拿项目,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,大师哪是那么容易学的?贝聿铭的事务所,号称是全世界最善于把图纸变成建筑的团队,因为贝聿铭是个能读懂客户内心的人。

在你还没懂的时候,他已经懂了。在会议上,贝聿铭听一会儿讨论,就能在一两分钟里总结概括出客户问题的关键所在。他有时候会在谈话进行到一半时离开会场,到走廊里对着空气去勾画线条。然后快步走回来,说“你们需要的就是这个”。他给出的这个方案,就是客户们心里没有成型的那个东西。

在你听不懂的时候,贝聿铭也有办法让你懂。他介绍自己的想法时,几乎不使用专业术语,也从来不念成稿。他的即兴发言总是情绪激昂,特别有感染力。贝聿铭还知道,专业的设计图纸那会把甲方搞糊涂。波士顿的城市规划部门对贝聿铭的团队印象很深:贝聿铭手下的设计师展示的不是图纸,而是美丽的红木模型。他们还把城市的各个部分都做成了缩尺模型,能让门外汉也理解这个项目蕴含的深意。

另外,贝聿铭懂别人的程度也相当深。我们知道,贝聿铭最重要的作品是重修卢浮宫,特别是那座玻璃金字塔。让贝聿铭主持设计的决定,是当时的法国总统密特朗下的。我们来看他们之间的这番交流:密特朗是二战后法国最有影响力的总统,民调结果超过了戴高乐,号称是“选举产生的国王”。他对贝聿铭说,自己最欣赏他能把新和旧完美结合在一起的设计。这话什么意思呢?一座卢浮宫,重叠着法国几段最辉煌的历史。密特朗的想法,是既通过改造这座建筑,来强调法国的世界文化中心地位,也建立自己在法国历史上的地位。贝聿铭懂得建筑与政治的关系,他说:“世上所有的伟大都市,都是由权力高度集中的政府建造的。没有像拿破仑这样的人物,就不可能有今天的巴黎。”话说到这个程度,就是高度的默契了。接下来,他只要让很有艺术修养的密特朗相信:他现代风格十足的金字塔,能完美地代表法国的密特朗时代。这我后面会说到。

有人说,贝聿铭是能用催眠术操纵别人的巫师,其实是因为他知道别人真正想要什么。从肯尼迪图书馆开始,贝聿铭漂亮地解决了事业开局问题,成为可国际一线设计师。

第二部分

你是不是有点儿奇怪:贝聿铭这时已经从业二十多年了,怎么还叫开局阶段呢?这就是建筑设计的特殊之处,很少有建筑家能在五十岁之前成名、成大器的。因为建筑设计的深度和广度太大,涉及的学科太多。

那么,摆在贝聿铭面前的第二大问题就是:怎么在拼经验、拼修养的长跑行业里,登顶成为大师?

有人说,大师也不是出世就打算当大师,都是一步步走上来的。起码贝聿铭不是这样,他虽然很少讲理论、讲观念,但我们可以从他的文章里看出来,他一开始确立的,就是只有大师才能抵达的目标,这个目标就是:把自己的创作和人类的文明联系起来。

他说:“我最感兴趣的,一直是公共项目。而我认为最好的公共项目是博物馆,因为它是一切事物的总结。博物馆一直是我的主题,不断地提醒着我,艺术、历史和建筑是合为一体、密不可分的。卢浮宫关乎建筑,但更是对文明的表达。”尤其在美国是这样,美国的城市文明地标不是教堂,而是博物馆、图书馆。

贝聿铭觉得,在博物馆设计里,最重要的一刻,是那些永久性展品搬来的时候。此时,一座建筑转换成了艺术。他和他所营造的这个空间,也由此进入了人类文明历史。

说完目标,我们再来说说这位建筑大师的综合修养。它主要表现为一种对美的本能反应。贝聿铭总是一眼就能看出一个形体放在哪儿才最舒服的,两个线条要按什么角度排列。

早就有评论家说:贝聿铭虽然是以简单的几何构图作设计根基,但他其实是那一代建筑师里唯一的艺术家。麻省理工建筑系主任、著名建筑家张永和说:“贝聿铭先生对现代美术是非常精通的。现在这代建筑师可能了解一点,但多了就不行了。”有种传闻说贝聿铭不太会画图,其实他早期画过很多图,只是后来发现自己头脑运转得比手快,所以就只画潦草的构思图了。他喜欢新技术和新材料,但拒绝依赖电脑做快速设计,他说:“电脑使我们能设计建造最复杂的形体和空间,但它不能反映时间的深度,不能完满我们的设计感性。”

贝聿铭也设计过音乐厅、交响乐中心,这不仅得有声学知识,也需要深厚的音乐修养。贝聿铭能在音乐和建筑之间,建立通感的理解,他说过“建筑和音乐都是由思维而来,都需要结构来构成形体。另外还有时间的因素,时间是空间构成的顺序。音乐和建筑同时涉及了形体、结构、颜色和空间。”

他晚年还设计了克利夫兰的摇滚名人堂。那一阵,他的助手发现了一个好玩儿的现象:这个七十多岁的老绅士,整天戴着耳机听摇滚乐,琢磨着怎么把生猛反叛的流行音乐转换成空间结构。这座建筑,今天是全世界摇滚乐迷的圣殿。贝聿铭说:建筑是对生活和历史精华的综合,只要是合理的东西,就可以应用。

那么,我们再来说说,贝聿铭是怎么把现代西方文化和东方文化结合在一起的。贝聿铭七十多年的建筑生涯,主要在美国和欧洲活动,应该说是一个西方建筑师。他也一直在奉行现代主义思想,当他打算在卢浮宫的拿破仑庭院里,建高70英尺、完全现代派的玻璃金字塔时,一度让骄傲的法国人怒不可遏,认为这意味着美国流行文化的入侵。巴黎人当街把口水吐在贝聿铭的鞋上,在听证会上尽情羞辱他,把翻译都给气得哽咽了。但贝聿铭坚持自己的理念:他必须用玻璃,因为游客不应该觉得自己进入的是一个地下空间,应该感到宽敞和受欢迎。也必须用金字塔结构,因为这可以折射建筑物的褐色石头和巴黎的天空,这表达的是现代对于历史的尊重和仰慕。他提醒法国人:石头金字塔与玻璃金字塔毫无关系,前者是为死人而建,后者则为活人而造——你看,贝聿铭也真是会说话。如今,现代主义的金字塔也和埃菲尔铁塔一起,成了最让巴黎人自豪的文化地标。

我们知道,贝聿铭也非常善于运用中国传统文化。他说:“我的建筑设计从不刻意地中国化,但中国文化对我影响至深。我深爱中国优美的诗词、绘画、园林,那是我设计灵感之源泉。中国建筑的根可以是传统的,但芽应该是新芽。”

要说贝聿铭自己的那个根,咱们就得倒回他的童年,从他家的祖宅狮子林说起了。贝聿铭童年的夏天,都是在狮子林度过的,这里有名的假山,承载着他童年的情感和幻想。贝聿铭特地向记者讲过一个细节:狮子林假山上的石头,是石匠们事先按照角度摆放在河流或瀑布下,进行了几十年的冲刷,再由儿孙起出来垒到一起的。这种延续性是中国文化的特质:祖辈播种,儿孙收获。

晚年时,贝聿铭来中国主持过很多建筑项目,从北京的香山饭店、中国银行总部大楼到家乡的苏州博物馆,他把来自中国古建筑、园林的风格和现代几何图形结合在一起。这不是在运用某种元素,而是在表达对中国文化的理解和情感。

在美国人眼里,贝聿铭是圆滑自如的社交大师,又是现代主义旗手,但却总显得神秘莫测。他喜欢读《老子》,能看透别人,但几乎没人能走进过他的生活深处。他的合伙人说:“我认识聿铭三十年,却对他一无所知”。他还总爱领着大伙儿去吃一些奇怪的东西:毛茸茸的螃蟹、黏糊糊的海参、鸡爪子、鸭舌头、还有蛇肉。不过,我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,不只是艺术主张,他从人格、情感到生活习惯,始终是个有城府的中国人。他90岁回乡时,也还是说一口吴侬软语。

第三部分

说到这儿呢,你可别忘了,贝聿铭可还有一重身份呢:他管理着一家全世界最有名的大型事务所。企业家贝聿铭要解决的问题,比艺术上的问题更现实、更挠头:像资金预算、危机管理、员工激励等等。下面,咱们就来说说他是怎么解决这类问题的。

先来看看贝聿铭怎么解决和甲方的争议。他的原则就是想尽办法说服对方,很少做妥协。和他打过交道的甲方都说:“贝是那么讨人喜欢,但绝不可能在设计上让步。”他不是耍大牌,而是他确信自己的方案是正确的。为了寻找思路,他经常连续一个月睡不好觉。他妻子知道,这段时期的贝聿铭,经常凌晨三点就起来,人也变得越来越易怒,相当折磨人。德国建筑大师密斯有句名言是“上帝在细节中”;贝聿铭也一样,他对施工中的任何细节都不放过,要求承建商不要问为什么,必须按设计来。对他而言,自始至终正确运用几何学,是建筑师的道德义务。这如同对于朋友的诚实。

这样一来,最常出现的争议就是预算问题了。其实,凡是有名建筑设计师的作品,几乎就没有不远超预算的。这时候,贝聿铭就用他魅力四射的口才告诉客户:根据盈亏线做的决定,会让你错过最佳的方案。成本问题很快就会被遗忘,而建筑才是世代相传的。

还有一类争议,是要他对设计进行改动。比如,贝聿铭设计了香港中国银行分行大厦,这座高楼是经常出现在影视镜头里的。当然就遇到一个麻烦:香港人非常信风水,对他的计划提了很多修改意见。像建筑的正面有太多的X型,这像过去罪犯木枷上的封条,会让来办业务的储户不安。贝聿铭解释说:这是建筑结构里最重要的部分,要撑起整座大楼。他教给甲方一套话术:那些X型图案,是交叉的钻石;而塔楼的造型,象征的是雨后春笋,有雨水了,那当然就有财气。他这套香港人能理解的解释,让银行方面大为高兴。当然,贝聿铭也为客户做了充分考虑,他在大楼的基座上,用到了看起来笨重的设计,因为他的银行家父亲告诉他:“银行建筑必须要看起来安全、有实力”。

任何公司都有低谷和危机,贝聿铭也一样,我们再来看看他是怎么度过危机的。70年代,贝聿铭出席一次午餐会迟到了,有个老同学打趣说:“你是去给汉考克大厦装玻璃了吗?”这个玩笑有点儿过,因为这是贝聿铭最惨痛的伤疤。

波士顿的汉考克大厦是贝聿铭事务所设计的一座高楼,外立面使用了大片玻璃幕墙,目的是让建筑在晴天和天空融为一体。但他们用的那种夹层玻璃有技术缺陷,遇到摇晃就会碎裂。于是,一到冬天,大楼上的玻璃就开始往下掉。这让事务所陷入了与甲方和供应商的连续诉讼。更让贝聿铭痛苦的是,自己积累的名誉几乎毁于一旦,一度连新项目都接不到了。这时,他的事务所已经有了150名设计师,需要庞大的业务量才能运转。

这时候,大家才发现,在贝聿铭温和的外表下,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意志力。他从来不考虑裁员或降低设计师们的高工资,依旧维持着香槟、牛排的午餐待遇,这是他对精英创意团队的尊重。其实,这时候他已经连付房租水电费都困难了。那段时间,他飞遍了全世界,去亚洲、中东的新兴市场找机会,到沙漠中心拜会酋长和王妃,尽力讨他们的喜欢。

在一次会谈上,刚刚谈妥了几百万美元的合同,客户突然说“我们会支付你们事务所一部分人的头等舱费用,但不能让所有人都坐。”他们的意思是制造等级,分而治之,好让设计团队起内讧。贝聿铭盯着对方的眼睛说:“我们中间没有人坐头等舱。”

在维持了事务所生存之后,贝聿铭又靠华盛顿的国家美术馆项目,耐心地恢复了自己建筑大师的名誉。

有一件事,能说明贝聿铭性格的复杂内核。在独立执业之前,他有一次在夏威夷遇上了海啸。酒店紧急转移了客人,贝聿铭却悄悄地留了下来,说“我一定得亲眼看看这玩意儿”。那一次,海啸冲上陆地,淹没了他房间窗外的草坪,差点儿连他一起冲走。他敢于像赌徒一样亲近危险,又总能保持镇静和从容,做出有利于自己的决定。助手说,贝聿铭总是在航班起飞半小时前才出发,但又每回都能踏上飞机。如果谁催他,他就不紧不慢地回答说:“嗨,别忘了我是个中国人。”

总结

好,关于建筑大师贝聿铭的传记,我就为你介绍到这儿,我们再来回顾一下主要内容。贝聿铭如何解决自己的问题。

(1)在开辟事业的问题上。贝聿铭有靠理解用户需求拿到项目的高超能力。他以儒家待人及物的法则维系与人的关系,精妙地平衡着得到和给予。他能准确捕捉到客户的问题关键,又用最直观的方式让对方理解自己。

(2)在关于建筑艺术的问题上。贝聿铭从一开始就确定要把自己和文明联系到一起的大师级目标。他培养出了深厚、综合的艺术修养,把现代主义设计与东方文化之根结合在一起。

(3)在公司事务的管理运作问题上。贝聿铭对自己的原则是绝不妥协的,但他善于从甲方利益的角度说服人。在遭遇危机时,他的抗压能力极强,靠着维持团队稳定,全力搜寻新市场,耐心地熬过了艰难岁月。

相关推荐

评论 抢沙发

  • 昵称 (必填)
  • 邮箱 (必填)
  • 网址